[杂记]雾敏《年味》

武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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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1010:03:35 4.1K 次浏览

年三十神州大地到处忙忙碌碌的身影:买年货,做年糕,包饺子,贴春联,送祝福......今天又是一年除夕。爷爷奶奶们为女婿亲朋们备点好茶好烟,大叔大婶们为正月的来客备上好酒好菜,媳妇们为孩子们备好了暂新的票子作为压岁钱,孩子们则一定要为自己备好精美的花炮啦!

处处弥漫着的年味穿越了古今。

春联

记忆中春联是村上的教书先生们软笔写的。腊月家家户户都到供销社买来大红纸,按照自己家各个门的尺寸裁剪成一对一对的春联,并将它们折成五字或者七字的方框方便先生们书写。每到这几天先生们家里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管先生们的家里是否已经准备好新年的一切,这几天先生们总是从早写到晚,有时会到深夜,他们没有累过,还早早地准备好了对联书。我们孩子们就是负责把春联送到先生们的家里,看着他们一对一对写,心里默念着这些对联,时不时还要告诉先生这是羊圈的,那是鸡舍的等。

后来我到太师上学了,软笔硬笔粉笔是我们的必修课,而且每天都在练习,寒暑假作业也有写。那些年的除夕母亲总会说,你上学了看你每天还都在练字,不会还好意思找先生们写吧。于是我回想着儿时在先生们那里学到的春联(偶尔也创作一对),提笔用工整的楷书含羞地写下自己家的春联。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大年初一,村里一位女老师来家里串门还夸了我的字漂亮,至今脑海中依旧存留着淡淡墨香。

几年前,父母都搬到城里来住。腊八起,小城的大街小巷渐渐堆满了花花样样的对联,我们也就不再自己写了,不过也同样一定要精心挑选一副自己喜欢的。

今天,我们又在贴春联。没有羊圈,没有鸡舍,也没有先生写字,甚至也没有淡墨香,但是浓浓的年味始终没有改变。婆婆五十多岁了,向来节俭的她今天破格买了一副刺绣春联,如获至宝似的亲自登梯贴在大门上。

窗花

窗花,现在大概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要贴的了。记得小时候的窗花都是母亲亲手剪的,我们则负责贴,我们都有设计贴窗花的技术,窗户四角要贴上三角形形状的,中间则要圆形的或者成对的福呀吉呀什么的。正月里媳妇们去街坊邻里家串个门,总不忘互相夸夸主人的手巧,赶下一年自己家剪时定要坐在一起学学。母亲的窗花在村里不算最好的,但她是我们最好的老师,我们姐妹们从母亲那里学会剪不少简单的花样。现在无论是买的还是剪的,窗花同样少不了,那是我们家过年必须的装饰。

旺火

除夕夜,每家每户院子里一定还有一堆篝火,在这个晚上我们一定称其为旺火的。

每到垒旺火的时候我们姐妹们总是兴高采烈地和父亲去拾柴火,小手冻得青一块紫一块,这些总是母亲能看到,我们自己从来都不会在意。旺火点的最早的人家将会最兴旺,于是初一凌晨我们总是天没亮就起床了吵着父亲点。父亲垒的旺火点着时总是能冒出老高老高的火苗,心里默默地自豪着,来年我们家是全村最旺的!

今天,这件事是公公完成的。过年的诸多事宜基本准备好了,下午用煤炭垒好了旺火,专程到市场上买了柏叶插到旺火顶端。这时是晚上八九点,他得意地带领着孙子们,手拎一壶汽油把旺火点着了,听着噼噼啪啪的柏叶声,旺火直冲天上,这大概就是百业兴旺吧!若不是节约我想他定要把整壶汽油都浇上去的,孩子们则欢笑不断,仅有一周岁的儿子也手舞足蹈地迎接百业的兴旺。

新衣

从十月起市场就红火起来了,老女老少们都要备新衣过年。

儿时,过年的新衣都是母亲做的,那时,孩子满月生日亲朋好友们都是送一块布做礼物,母亲平时总是不舍得给我们做衣服穿,要等到过年做新衣用。于是至今家里依旧攒了一大叠布料,当然母亲依旧将它们打包得整整齐齐。母亲不是裁缝,但是一定会将我们姐妹们的衣服精心设计的相当美观,或者在走线的地方夹一道彩条或蕾丝,或者设计一个独特的口袋,或者剪个花样布贴缝上去,再或者打几个小折泡泡,总感觉那时的衣服才最美。我们每每不等到大年初一,总在除夕下午兴高采烈地帮父亲做完些年活儿便吵嚷着穿上新衣。

母亲在除夕夜总是最忙的,把红布撕成布条分别系在我们每个人的衣服上,寓意接鸿运;把整冬给全家人做的鞋子拿出来,在里面塞上湿毛巾,那样穿着便舒服多了;在每个孩子的衣服上用红布缝个口袋,把攒了好久的毛票分给每个人几张塞到口袋里,还要放瓣蒜辟邪气;再把已经收拾得足够干净的家擦抹一遍(大年初一是不打扫卫生的,怕把来年的福气扫掉);胡萝卜猪肉都要叮叮当当地剁个碎.......

今天,我也是光荣的母亲了,一家人的衣服当然也早早地到商店买好了,除夕这天收拾好所有的旧衣服,准备好所有的新衣服,只是少了母亲那些诸多似乎迷信的事宜,同时也少了不少年味!看着儿子穿上新衣的样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当年的幸福,心里美美的。

灯笼

除夕,红红的灯笼都挂起来了,大门、小门、房檐,还有五颜六色的、闪闪变化色彩的、行云流水般的,各种吉祥字样的,热闹极了。小时候村里没有几户能挂上红灯笼的,我家家境不好当然也没有,不过每逢过年父亲准会给家里换一盏大瓦数的电灯。夜里,母亲用红色的透光纸剪了圆形绣球,我姐妹们用浆糊粘成立体的,父亲将绣球挂在灯上,整个屋子映得通红通红的!

饺子

中午,每家每户无论做了多少丰盛的菜肴,主食必定有年糕,寓意一年更比一年高。晚饭的时间到了,家家男女老少都要参与到包饺子中来。记得我学习包饺子那时还不满十岁吧,那时姥姥还在世,每到假期都要到姥姥家住一段日子,姥姥说“什么事情都是何时不学何时不会”,就在那时我学会了和面、擀面、包饺子。我们的习俗是包饺子时一定要包几个钢镚饺子,如果谁吃到了就意味着来年谁最有福气。如今看着侄儿侄女们争夺地吃钢镚饺子,不禁回想到曾经的自己,为了钢镚看他们吃的多撑啊!

拜年

初一凌晨天还不亮,孩子们就早早喊着大人们起床了。首先拜年的就是这些孩子了,成群结伴挨家挨户走,每到一家,主人会给颗糖或是给支烟,这一个早晨下来便有了这一天的零食了,烟自然是孝敬给父亲了,就是那样渐渐懂得了孝敬父母吧!记得有一年除夕夜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凌晨依旧没有人迟到地磕磕撞撞摸爬滚打地去拜年,因此我也丢了父亲为我织的一只羊毛手套。天亮了,大人们都也都准备好了早饭,家乡的习俗早饭是不动刀的,所以都是羊肉疙瘩汤,捧着一早晨的收获,喝着热腾腾的汤,心里别提多美。

饭后,孩子们返回学校,在校长的带领下拿起各类乐器,排队敲锣打鼓到大街上,军烈属家里,祭祖的地方,庙上挨着拜年。这个拜年是全村最红火的,村里总会有个口才好的边指挥大家边打个四句,给各家送上祝福,主人们都会给些烟呀钱呀作为答谢,回头校长都会分发给各个参与拜年的人。

如今,年夜饭更加丰盛了,早饭也丰盛了,只是城里这种拜年的习俗却没有了。白天里,大家走个亲戚串个朋友,聚在一起打打牌,再或者整天蜗居上网、看电视放松放松疲惫了一年的身体;要不和一年来紧张忙碌得少有联系的朋友们发发信息、打打电话、qq聊一聊,总感觉没有过去那样热闹亲切。

......

年还在进行时。

——作者:雾敏   2014年1月30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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