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心内抒扬《家心》

武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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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513:27:08 评论 3.4K 次浏览
  • 每每无意中听到朋友提到“家”字,我都会很敏感,心总会发紧一下。
  • 回家,对我,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从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留协和医院工作至今,27年里,大概回家10次,专门回家看父母时间加到一起不超过30天,但每次回家都让我幸福好长一段时间。
  • 父母记着“欠”我们一次春游
  • 工作后,儿女每次回家,父母亲都像要过大节似的,老早就准备一大堆好吃的。知道我们忙,回家时间都很短,父母总是按顿筹划菜谱,而必不可少的程序,父母一定会安排去丰满游松花湖并吃顿鱼餐。
  • 说起游船,小时候我们兄妹三人老是嚷嚷着让父母能像其他小朋友爸爸妈妈一样,带着全家人去离家不远的北山公园或过松花江大桥南边的江南公园游玩,像学校里春游一样,带上几个煮好的鸡蛋和几个面包,拿上塑料布去公园,看熊猫、老虎和猴子玩耍,欣赏美丽的花卉。全家人有说有笑,到了中午铺上塑料布,坐在公园里午餐,而去丰满乘船游湖,却是我们那时的奢望。父母老是说“等哪个礼拜天,忙完了教学大纲的修改,我们去公园”、“等下个礼拜忙完了学校老师的调研,我们去北山公园”,而实际上一件事刚忙完,另一项工作已在那儿等着了,我也因此怪母亲说话老不算数。就这样在无数个期待中,三个孩子高中都毕业了,大哥上了吉林大学,后来到广东工作;二哥由于身体原因自谋出路,学会了修理半导体;我于1980年考上北京医科大学,来了北京。因为父母工作太忙太忙,全家人没能在我们年少时一起去过一趟公园,父母亲退休后仍记得“欠”着我们一次春游。
  • 幸福的是,工作后我第一次回家,父亲安排我们去松花湖游船,那是第一次和父母一起外出,也是第一次跟着父母坐在油轮上领略家乡山水的美丽。
  • 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 回家少而又少,但在我生活或工作遇到重要的事情时,父亲和母亲总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这让我感到,在我心里又从未离开过家。1988年,我正筹备结婚,母亲赶到北京为我准备必要的生活品。为买一件颜色鲜艳点的衣服,她跑了好多商店。那个年代,人们还是习惯穿绿色或蓝色的军装或者衣服,很难找到一件红上衣。功夫不负有心人,妈妈硬是找来一件小红上衣。在婚礼还不讲究摆酒席的当时,妈妈找了几个好友一起吃了一顿饭,表示对女儿结婚的重视和庆贺。
  • 1995年我赴美国攻读博士后,没想到父母同时来北京为我送行,这是他们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之后第一次结伴而行。在机场,我哭了,母亲泪水哗哗的,父亲眼圈也红红的。父亲说,“去吧,美国有更先进的技术,学好了,早点回来。”母亲拉着我的手,反复说“不要舍不得花钱,一定吃好,晚上不要学得太晚,早点睡。到了美国,早点给妈妈写信。”
  • 带着父母的嘱托和期望,在美国,我刻苦学习,虽然紧张而辛苦,但没有一天不惦记父母。早上一睁眼,就想到父母,“他们今天还好吧?”,晚上睡觉前,想的也是父母,“他们今天没事吧?”。夜里就怕有电话打来,怕父亲或母亲病倒。好多次做梦,梦到父亲或母亲病了,早上醒来,心情极不好的我就用“梦是反的”来安慰自己,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保佑我的父母平安健康”。心里总有一个念头,父母含辛茹苦,养育我们兄妹三人实在不容易,一定要给他们争光,让他们高兴、使他们幸福。四年里,不但每个周末给父母打电话,而且给父母写的信也装满了一箱子,回国后很多年,妈妈一直保存着这些信件。
  • 四年后回国,父母又再次从老家赶到首都机场。远远看到父亲和母亲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他们老了很多。
  • 不久,三十七岁的我怀孕了,先是先兆流产,经卧床保胎,后来又孩子早产。看别人生孩子容易,而我经过很多关,每一关,年迈的父母都在我身边。父母为我做饭,为我伺候月子,直到孩子四个月,母子安全了,父母才回到老家。
  • 回家,是奢侈的享受
  • 家,是一份情愫的不自觉。因职业原因,极少回家的我看着父亲母亲年纪越来越大,内心也很想回家陪陪他们。
  • 孩子六岁时,第一次带他回去看姥姥姥爷,同时因为我要参加母校中学的百年校庆,头一次做了休假两周的计划。父母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讲,“抒扬这回能呆上两周”,言语间脸上乐开了花。父亲和母亲还做了一个更宏大的计划,想带着我们一起去长白山。作为出生在吉林的我,特别是父母活了一辈子了,还没去过长白山看天池。
  • 全家一起去长白山,多好的事!可回到老家的当天晚上,孩子就发起烧来。孩子吃了退烧药,第二天还是不见好,父亲催我带孩子去医院。在医院里给孩子输液打抗生素,该吃的药也吃上了,一连三天过去,孩子仍高烧不退,一天二十四小时转着轴地吃退烧药。孩子喝水吐水,什么饭都吃不下去,退烧药让孩子大汗淋漓,出了汗烧退了一小会儿,接着体温又往上走,孩子明显地瘦了下来。记得我小时曾患 “无名热”,多日发烧后,父亲买来了很贵的安宫牛黄丸,我吃上没几天就好了,可这次孩子吃了我的同学给买的安宫牛黄丸,还是不退烧,这可急坏了我。真想带孩子回北京,又怕父母扫兴,这么多年没回家,头一次带着孩子回去,父母做了那么多准备,冰箱里好吃的满满的。他们做的的计划,去江南公园,去北山公园,去游松花湖,去长白山,还都没实现呢,我不能让他们失望。第三个晚上,我抱着还在发烧的孩子,心里很是着急。
  • “让抒扬带着孩子明天就回北京吧,老大年纪才有了这个孩子,别有三长两短的,北京医疗条件好,否则我们老人负不起责任,也对不起抒扬。” 平时话不多的父亲早已看出我的心思,他对在厨房忙活着的母亲说。母亲心里很复杂,不过很快对父亲说,“那就赶紧买飞机票吧”。就这样,怀着对不起父母的心情,也不敢抬头正视母亲失望的眼神,我带着生病的孩子提前十天回了北京。
  • 想家的漫漫时光,是一种表达不出的牵挂。回家,于牵挂父母的我,有时就是母亲包的一顿酸菜馅饺子的享受。母亲不但聪明,也是做饭的好手,在生活条件不好的年代里,母亲因为用心,哪种粗粮都做得有滋有味。在棒子面作为主食的年代,母亲愣是靠着粗粮细做的功夫,把棒子面做出了各色花样——棒子面菜包子、茬子条、扁豆茄子熏蒸窝窝头,使我们兄妹在困难的年代也吃得香香的、饱饱的。
  • 母亲做饺子更是一绝,不论姨妈家、舅舅家,还是叔叔、大爷家,包的饺子都赶不上母亲包的好吃。他们无数次向母亲取经,但就是怎么学也没母亲包的味道好。“怪了,大姐的饺子真香”,“大姨的饺子怎么这么好吃!”,“老婶儿的饺子味道好极了!”,大家都是一脸的羡慕和不解。其实,母亲也不比别人多用什么调料或原料,是母亲用心把各种原料的比例用到最佳。
  • 吃母亲包的饺子,让我们幸福无比。这些年,不论在哪儿吃饺子,都不自觉地回忆起母亲包饺子的情景。吃饺子,是小时候我们的节日,想起吃完饺子后热乎乎的饺子汤,仿佛浸泡着离家的岁月。母亲心里,饺子是儿女永远的喜欢,是母亲对家人团聚的运筹帷幄,而每次回去,父亲都会高兴地小酌几杯。
  • 母亲是再艰辛的日子也苦不倒的女人,再苦的生活里也能把生活编织得津津有味。我们兄妹都没有因为营养问题而影响生长发育,哥哥一米七六,我也身高一米七。人们夸我长得高、长得好时,我的内心充满了对父母亲的感激。
  • 父母在哪儿,哪儿便是家
  • 我们全家很少很少能团聚在一起,但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享受亲情。大哥每次到东北开会,都专门回去吃母亲包的饺子。善于体贴母亲的大哥,知道如何不动神色让父亲母亲高兴,哪怕只能抽一个小时和父母在一起,也会一下飞机先打电话提前通知父母“我先去开会,今晚回家吃饭”。接到了电话的父亲母亲,精神头马上来了,立马开始忙这忙那。
  • 年迈的父母几乎每年都会到南方我大哥家待段时间。这样的时光里,我和二哥的电话也跟到了那里,大家的心都往那儿靠拢。平时不愿出差的我,也会珍惜到南方学术交流机会,目的是可以顺便看看父母。二哥也不顾身体不便,飞到那里看父母。父亲八十岁生日时,我们兄妹三个一起为父亲办了生日会。二哥一曲唱的并不太准的《父亲》 ,感动了在场所有的人,我更是泪如泉涌。
  • 每次回家,我都不希望给老父亲老母亲添麻烦,不愿意让母亲因为忙着做饭而满头大汗,舍不得母亲累着,更担心她因此而血压上升。我喜欢带父母到外面吃顿饭,留出更多时间说说话。每次回去,二哥总是比过节还高兴,虽身体不便,但总是在别人的帮助下到机场或高速公路口等我。二哥像项目负责人一样,报告父母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而父亲常在一旁微笑不语,母亲则不时打断或纠正二哥的报告,说哪儿哪儿不是那么回事。二哥有时要跟母亲理论,有时却装作识时务,“对对对,我妈说得对”。二哥最喜欢开玩笑,只要有他在,家里总是欢声笑语。
  • 父母在哪儿,哪儿便是家。家,在我的心里,时常是父亲母亲的一通电话,是不论在哪儿彼此的一次相见。
  • 有家的心不孤独,心在的家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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