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清水莲子《亲情的纠结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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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5/201423:51:083.9K 次浏览

亲情的纠结和释然    作者:清水莲子
听说大弟一家三十日拟自驾车从重庆返回家乡,因为担心他一家人路上的安全,我的心里高兴之后顿时也纠结了起来。
昨晚打电话想阻止,电话那头说,已经到了阆中了。我的心更加纠结了。我想起了李白的《蜀道难》中的描写:
“噫吁戏,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现在虽有高速公路通陕,但节日来临之前,车辆肯定很多;弟弟的视力还不好,加上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全是他一人驾驶;长途开车,最忌疲劳驾驶……
大弟是我家的长子长孙,是我祖父母和父母盼望了多年,在生了我们姊妹仨之后才有的他,因而他也一直是我祖父母和父母的心肝宝贝。虽然后来他下面又有了一 位弟弟,却没有他那么得宠。我们姊妹兄弟五人中,四个人小时候都吃过不少苦,唯独他没有。父亲一直把他奉若至宝,不让他吃一点苦,受一点罪。我现在还能记 起过去父亲每天下班后,不顾疲劳,把他扛在肩头乐不可支、四处炫耀的情景;也记得有一次带着他出去玩,结果他险些发生人身事故,而我们被父亲罚跪的情 景……
现在,虽然他在重庆工作并在重庆成了家,每年回家的次数有限,但父亲还是把现在住着三室一厅的房子中最大最好最向阳的一间留给了他。虽然现在他四十多岁,父亲也老了,但还为他操心不已。他爱吃面条,年逾七十的父亲竟从西安背面送到重庆。
父亲不仅爱他,爱屋及乌,也爱他的媳妇和孩子。他的媳妇出身农家,小他十九岁,还没有外甥大,父亲就一直把她看做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女一样。在小侄女出 生的时候,父亲虽然已经有了孙子,做了祖父多年,但仍把侄女看做至宝。他平日生活节俭,但为了给孙女起一个好的名字,专门请了三个人,先后花了数百元钱。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亲不在了,父亲就承担起了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责任。每次听说他要回来,早早的就兴奋不已。打扫整理他的房间,晾晒他的衣被,提前买好他爱吃的、他要用的。
一切都做好后,再看着地图和火车时刻表,计算着他应该到哪里了。父亲是个急性子人,估计大弟可能快要到家了,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一次次地望向窗外,望向 儿子回家的路。一次次地巴望,一次次失望后,终于他在家也呆不住了,就冲向外面。家人要拦也拦不住,他有他的道理:在家会把他急死的!外面是骄阳烈日也 罢,是寒风大雪也罢,他就情愿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地等着。
父亲早几年曾患脑溢血中风过,弟弟也知道父亲得知他驾车回来会担心的,所以在电话中让我不要告诉父亲。我深知父亲知道后的后果,答应了他。
事已至此,我能怎么样?
由此,我想到了余纯顺和他的亲人。
余纯顺(1951.12-1996.6.13),上海人,生于1951年12月,大学本科,1988年7月1日开始孤身徒步全中国的旅行、探险之举。行 程达4万多公里,足迹踏遍23个省市自治区。已访问过33个少数民族发表游记40余万字。沿途拍摄照片8千余幅,为沿途人们作了150余场题为“壮心献给 父母之邦”的演讲。尤其是完成了人类首次孤身徒步川藏、青藏、新藏、滇藏、中尼公路全程。
作为一个探险家,他的背后也有亲人,每次出行,他的亲人也会为他担心。但作为一个独立、成熟的生命,他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也有支配自己行为、决定取舍的权利。作为他的亲人,应当尊重他这种权利并支持他的选择,尽管他最后因为探险而遇难了。
这也是一种爱,而且是更大意义上的一种爱。因为它尊重生命的权利,为生命的自由而松绑。爱的表现有时候其实就是亲人最大程度上的理解,就是亲人无怨无责的成全和全心全力的支持,就是亲人最深挚最真诚最热烈的祈祷和祝福!
弟弟远在异地他乡,又久在商场奋斗,平日忙起来,昏天黑地,常常焦虑得失眠,一直希望能有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我想,这次安排是他渴望已久、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其实,作为一个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向往自由生活的人,我能理解他的选择。在一个工作不忙,相对充裕的时间,有自驾车旅游的条件,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愉 快地穿行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尽情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尽兴地欣赏乡野的景色,尽量地多拍些沿途美丽的风光照片。累了,停下来歇歇;渴了,喝几口清泉水;倦 了,摘几朵野花嗅嗅,乏了,躺下来好好睡一觉……这是多么惬意、多么美好的生活享受啊!
至今,回首自己四十八年的人生时,我感到最惬意最精彩 的不是在家中客厅里和家人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的时候,而是1996年暑假我与丈夫(当时是新结识的男友)和西北纺织学院的师生一起到秦岭太白山探险游 历的情景。我们一行20多人,历时六天左右,从还未开发的周至县厚轸子乡步行入山。一路上经历了黄昏迷路、被牛虻叮咬、夜宿乱石滩、暴雨中挤身破庙、浓雾 中穿行四十里跑马梁子、翻越过凶险的第四冰川遗迹等等经历,但也收获了满包满怀的太白山珍宝。我知道了什么是太白人参,什么是太白米,什么是太白茶,亲口 品尝过鲜红硕大的太白山野生草莓的甘美……
后来想想,其实也有点儿后怕。因为整个旅途中,危险也无处不在。下山的时候,有位年仅22岁,当时还在西安交大上研究生名叫王哲的小伙儿一失神,差点坠入无底的深渊……
至于危险……生活中哪里没有危险呢?我们即使哪儿也不去,坐在家中好好的吃饭,都被食物噎着、呼吸困难的可能;即使没有开车,好好地走在马路上,也有被高空坠物击伤的可能。我们不能因为有危险就失去追求,放弃美好的生活。
人生中如果太把安全放在心上,太顾虑事情坏的可能和后果,那我们一生就没有办法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追求我们想追求的人生,实现我们所憧憬的理想,过上我 们自己想过的生活。那些害怕危险,不敢挑战自我,安于现状的人,无异会固步自封,囚禁了自己的一生,也虚度了自己的一生。
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 西方人到野外探险的故事。他们中有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也有声名卓著的政客,还有普通的百姓。他们利用休闲度假的机会或在风口浪尖上冲浪,或到高山峡谷探 险,或三五成群结队出国游历,有的甚至不顾年事已高攀登世界高山,畅游世界大江大河……甚至还有人不顾年龄高迈从事斗牛、攀援、极限运动、探险等运动。
前不久我还看到这样一则新闻:
新华网华盛顿6月12日电(记者杨晴川王薇)在85岁生日到来之际,美国前总统老布什12日在自己位于缅因州的夏季别墅附近成功完成了一次跳伞。他表 示,到90岁生日时还要再跳一次。据报道,老布什和美国陆军“黄金骑士”跳伞队成员埃利奥特一起完成了这次跳伞。在后者引导下,老布什从离地约3280米 的一架飞机上跳下,以每小时超过160公里的速度体验高空自由落体感受,然后打开降落伞,安全降落在别墅附近一座教堂前的草坪上。老布什落地后对媒体说 “感觉好极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已经80多岁了。他说,此次跳伞有两个目的,一是体验高空自由落体的“极度快感”,二是向世人证明老年人也能积极从事自 己喜欢的活动。
人生,其实就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属于我们每个人的只有一次,正因为仅有一次,所以我们都应该在这个过程尽心尽力地去追求生命的美丽和精彩。
当然,我们也应该考虑并理解到家人的担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和我们关系最亲最近的亲人。他们关心我们的安危,忧虑着我们的健康和安全,就像我 们有时会关心他们的安危、忧虑他们的健康和安全一样。因为亲情是我们每个人生存、发展下去的支柱和希望。生活中,我们不能没有他们,他们也不能没有我们。 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要把亲人的叮咛嘱托放在心上,在出行的途中,不要忘记了要与亲人每天联系,时时报个平安。
思虑再三后,我给弟弟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那你们就把漫长的回乡之路当作一次自由随性的自驾游吧!回家早一两个小时,晚一两个小时都无所谓了,一定要把安全放到第一位!!累了,一定要及时休息,千万不要疲劳驾驶!!!我爱你们,我会祈求天地间所有的神灵保佑你们一路平安、顺利!期待着你们平安归来!”
2009-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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