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王学武《回家》

武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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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3/201423:04:514K 次浏览
  • 每个人都有回家的情结,离开家乡越久,沉淀在心的回家的故事就会越清晰。
  • 在老家小山村生活的岁月里,回家于我,曾经只是干农活后的歇息,对家的概念几乎是一种不自觉和不经意。第一次体味回家的亲切,是初中毕业务了二年半农后,跟师傅在县城学了一个多月木匠,因师傅脾气火爆,加上我自己不小心一斧头背敲到了左腿上,疼得我把斧头扔一边 ,执意不再学木匠,借了路费跑回了家——回家,变得如此温馨,头一回觉得家的亲切。也就是那一年母亲去求当时的公社中学校长,学校同意我插班到初二重新读书,几个月后凭着刻苦,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之后上了大学。
  • 因为住校,读高中时通常是半年才能回家一次,有两个暑假还跟着父亲在县城搞副业(做民工)挣学费。那个时候,每学期开学总是从家里挑了大米、梅干菜和炒好的辣酱、萝卜干等,一学期结束才能回家。由于条件贫寒,没有更多的衣服,只能靠勤洗才有衣服换,因此洗衣服的次数也就自然比别的同学多。寒假回家,换下衣服递给正在小溪里洗衣服的母亲,总有一种释放的感觉。尤其是吃了一学期的“死菜“(很长时间只吃同样的干菜)后,回家吃“活”菜——菜地的新鲜蔬菜,心里总是甜丝丝的。
  • 上高中时回家的难忘,是三次寒假。第一个寒假,是人生中第一次离家最久后回家。去县城上学时,哽咽着与摔伤躺在床上82岁的奶奶道别,寒假回家,奶奶已经辞世,而我为了不耽误学习,也因为舍不得来回的路费,未能与奶奶见最后一面。第二年的寒假,因家里失火房子被烧,回家时是在借住的好心邻里让成伯伯家的房子里过的年,而第二年春节前——我读高中的第三个寒假,正好房子被烧后整一年,父亲母亲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白手起家,盖好了新房。虽然只是泥墙屋,四面透风,但我们又有了家。
  • 在艰苦的日子里,每年回家依然有一盏灯照亮在心。父母不识字,孩子多,父亲身体又不太好,家里是生产队里的老“缺粮户”,有好几年平时只点煤油灯,过年前后的半个月才接上15瓦灯泡。看着电灯刹那间亮起,心里总是觉得格外的亮堂,连拉开关的声音都觉得特别的好听,以致于这么多年,每天晚上家里即便开着大灯,我都会不自觉的常拧开台灯,喜欢被黄色灯光温暖着的感觉,而夫人总是批评我浪费电。
  • 孩子上大学,给父亲母亲带来了看得见的生活改善的希望,父母脸上不经意的笑容也比以前更多些,除了第一学期我刚到成都上学未能回家过春节,之后的每个假期都想办法回家,而母亲虽然常常会为我回程的路费纠结,但看到假期里我想回去也不执意反对。记得上大学第一次回家,我节约了假期里的伙食费生平第一回从成都给父亲带了一瓶绿豆大曲(白酒),给妹妹买了条长围巾,还用一个漂亮的小竹篮子带了满满一篮子水果,而自己在火车上一天一夜舍不得吃任何东西。上大学回家,需要坐近50个小时的火车,还得中转,返校时根本没有座儿,常要站上一天一夜,才有可能等到个座位,晚上常是在人家的座位底下用报纸垫着香香地睡着熬过,但从不会因此觉得回家的辛苦。
  • 感受回家一年比一年顺利,是到北京工作特别是成家以后。最早是堂哥学友、学才和亲哥学平骑着自行车到虹桥头码头去接我们。有一年大年二十九,正好下雪,我们一溜四辆自行车六、七个人在雪花里赶着回家过年,那情景至今兴奋在心。而随着交通的改善,每天多个航班飞机,好几趟火车,便捷的直达杭州,从杭州到老家县城的时间也由以前六、七个小时的山路变成了现在的高速路。回家的路径不再翻山越岭,归程变得过去难以想象的便捷。
  • 这么多年,只要想起回家,心就会变得柔软。想起很多年里,每次探家返回,父亲母亲都要送到村口,而我总是假装没事地说“回去吧”,便头也不回的踏上归程。走出好远再回头,父亲母亲依然站在原地望着我们。父亲去世前二、三年,每次回家再离开时,父亲总是似拉非拉我的手,像是自言自语, “不识得还能不能见到你们”,那一刻,什么也说不出的我,只是轻轻拍几下父亲的后背,想说“没事没事,马上就会来看您的”,却又说不出来,而现在已经永远没有了再拍拍父亲后背的机会...
  • 回家于我,是一份乡情,一份血脉里的亲情,也是一份宁静,一份从未忘却的童年和少年生活的回味。每次回家,母亲总是忙着去菜地里剁自己种的菜炒给我们吃。而每次当我经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回家的路,总会不由地想起务农时挑柴路过母亲干活的田地,肚子饿得没劲儿了,把柴担放在路边让母亲帮着挑回家的情景。想起母亲挑着梅干菜和粮食,走三个小时送我到码头赶船去县城读书的情形。
  • 曾因生计所迫,做梦都想离开家乡,历经生活磨砺后才深切意识到,每次回家带给自己的是心灵深处的幸福。家是心灯,多回趟家,生命就会满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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