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葛峰《逝去的青春远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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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201400:45:124.1K 次浏览

逝去的青春远去的梦   作者:葛峰 [个人散文集]
  那时,中日围棋擂台赛激战正酣如火如荼。聂卫平在第一届擂台赛中连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三位超一流围棋高手,取得了胜利。各种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聂卫平一时成了民族英雄。
  我梦想成为聂卫平那样的人物,练成一技之长为国争光。班中一个同学会下围棋,他成了我的启蒙老师。我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19路格纵横的棋盘上,黑白成了我青春的颜色。穿的衣服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穿其他色彩的衣服便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我想把名字改为葛峰秀行,我爹骂我不孝,让我滚。我像一个丧家犬在大街上游荡,仍不死心,跑到派出所想偷偷地把名字改了。户籍员端详了我半天,觉得神经好像没出什么问题,说了一大筐好话把我劝了出来。名字改不成了,但走在围棋道路上的我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节衣缩食,省下的钱都买了围棋方面的书籍。每天同学们读诗词背英语单词,我背围棋定式;他们做数理化的练习题,我做围棋中的死活题。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口吐莲花,我心猿意马神飞万里。平素,那些可爱的同学,都变成了我眼中的黑白棋子。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的围棋水平突飞猛进,学习成绩稳步下滑。
  有一次电视直播富士通杯职业围棋锦标赛,我知道后在教室里怎么也坐不住了。我和一个也喜欢围棋的同学以头疼为由请了假,跑到他家看直播。我们如痴如醉地看着电视画面,听着直播讲解,不知不觉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但直播未结束。我那同学的爸妈下班回家见我们不上学竟在家看电视大发雷霆,把我俩赶了出来。饿肚子不怕,棋没看完成了遗憾。
  同学们为了理想焚膏继晷,我也为了梦想在棋盘上拼命厮杀。我击败一个个对手时,猛然发觉离高校的大门越来越远了。在那甜美而苍凉、短促而疼痛的青春日子里,我选择了不属于我的星星,却错过了月亮。
  多年后,我在校园中的树荫下或花丛中看到抱在一起的男女学生,心海中竟有醋意翻腾。当年,我整天抱着的不是围棋书就是棋盘,现在觉得有种东西失落了再也没机会找到。
  当时,坐在我前排的一个女孩优雅端庄,顾盼流芳。她经常回头问我题,其实她的成绩比我好。从她澄澈如湖水的双眸中读到了点什么,心中已装满棋子的我再容不下任何的情愫。唯一的一次亲密接触是在高三时一块吃了一次早点。那天,我们在学校外的一家包子铺一块吃包子。我呼呼地喝着粥,心里还想着聂卫平与马晓春的一盘棋的关键几步棋。女孩很健谈,边吃边说,包子馅粘在腮帮上,可爱的让人心疼。如电光一闪的爱情火花很快消失在了冰冷的黑白世界里。站在时光的褶皱处回望当时的情景,才发现那是多么美好与温馨。那个走进了我青春的女孩却未能走进我的生命里,成了我一生痛彻心扉的回忆。
  祸不单行的是在千军万马经过的独木桥上,我落到了水里。同学们喜气洋洋地收到高校录取通知书时,我在家闭门思过。我曾想游走江湖,遍访民间高手,进一步提高技艺,向梦想一步步进发。我爹受不了街坊邻居的冷嘲热讽,很长时间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有一天,我爹突然问起我今后的打算,我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爹平时性格很温和,那天发了飙,用斧子劈碎了我的棋盘,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我娘哭天喊地死死地抱住我爹,声嘶力竭地让我跪下认错。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想躲过当下再图他议。当我跪在爹面前,猛然发觉他是那么苍老,头发花白,眼角眉梢皱纹密布……我觉得身上的血管在一点点地破裂,鲜血和泪水一起汩汩地流淌……痛定失痛后,我才发觉自己缺乏围棋的天赋,无论如何努力也不会达到我想要的高度。我就像那力气单薄的小小蒲公英没有能力长出飞天的翅膀。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复读那年没下过一盘棋,没看过一本棋书,用全部精力找寻遗失在青春途中的梦想。
  青春呼啸的火车飞驰而过,带走了我曾经狂傲的心,不羁的行为,缱绻的情感……但,我仍看到了乍现的幸福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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